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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身处一个充满偏见的社交时代

    如果细数这次新冠肺炎告诉了我们些什么,其中最深刻的,便是新闻媒体和社交媒体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在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有人认为,象征着新闻精神的传统媒体只会日渐衰老至死。但在这场疫病中,最具决定性的一系列优秀报道都来自它们。

    然而,弹指间就能在网络上获得大量讯息的今天,自然也伴随着漫天飞的截图、谣言、推测、和评论。

    这时,真相真的离我们更近了吗?我们该如何获得真相?新闻、媒体、平台与我们的关系又有了哪些改变?

    1.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偏见的时代

    梁文道:我们今天处在一个充满偏见的时代。

    大家近几年也许都听过“假新闻”这个词。“Fake news”,美国总统特朗普让这两个英文单词变得非常有名。

    “Fake news”这个概念有名,并不是因为大家认为特朗普的选举过程中充斥了假新闻,最终使他当选,而是因为特朗普本人经常用来批评媒体,把报道他的负面新闻都称为fake news。

    到底谁是真,谁是假?这个问题变得愈发重要,再也不是一个茶余饭后的八卦笑谈,而是一个会影响国家大政,甚至世界局势的一件事。

    我们来推敲一下,那些所谓的假新闻为什么在今天会成为一个热门话题呢?当然可能是因为有人故意散布谣言,而且这种散布谣言说不定还是机构性的散布。但也有些时候,谣言并没有被刻意散布,可能只是有人开了个玩笑,传着传着就成真了。还有可能是一个人讲了一段话,其中几句话被挑了出来,被外界倾注了与原意不符的含义。

    总之,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已经远远不是“假新闻”这三个字所能够覆盖了。

    这些新闻、这些消息之所以能够流传,背后一个很重要的背景是什么呢?就是我们今天大部分人获取新闻信息的来源。

    轶君跟我都是干媒体的人,我们可是眼睁睁地亲历了整个过程。

    在我们刚入行的时候,都觉得电视台、报纸、杂志是无可争议的媒体权威。我们都曾在权威媒体机构里工作过,我们有一套新闻守则,确保我们输出的消息是准确无误,值得信赖的。

    曾经,所有人接收资讯的最重要的渠道也是通过传统的大众传媒,但今天不一样了,我们这些人的身份降得很低。

    周轶君:上一次见刘瑜的时候,她跟我说什么“媒体人”,我说你骂人吧,她给我来句“比公知好听点”。

    梁文道:作为一个媒体人,今天看到信息来往方式的一个显著变化,就是我们现在都透过圈子来获得信息,例如微信朋友圈。

    全世界的人都是透过各种版本的朋友圈来获得新闻。那朋友圈里的朋友又是从什么地方获得那些新闻呢?他们也是从他们的朋友那儿得到的新闻。

    所以,我们有多久没有再去看过正儿八经的电视新闻了?有多久没有再看过一份报纸,甚至是报纸的网站?我们多久没有直接去那些地方看新闻了?

    新闻来源渠道的变化,跟我们讨论的假新闻的问题,或者是我们对世界认知的局限问题,在我看来是紧密相关的。

    周轶君: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排比句里面还要加一条,我们有多久没有为我们收到的信息付过费了,这个也很重要。

    现在很多我们口中的传统媒体开始做付费墙,大家认为,也许只是我们认为,付费就能看到好的东西。但实际上,当满天飞的都是一些免费消息时,大众就会觉得付费是奢侈的。

    你刚才说假新闻,这个词为什么会声名远播?我觉得是因为特朗普给这个概念起了个名字。当然在他之前也有很多人说fake news,但真正火起来还是因为他常在推特上用这个去diss别人。

    在媒体上流传得最快的东西,往往都有一个具象的名字。概念也好,偏见也好,正见也好,你如果给它一个简洁有力的术语名词,它就能传播得非常远,因为人好像总是对一个比较容易叫出来的东西更敏感。

    美国有一位作家Thomas Friedman,他写了《世界是平的》。不喜欢他的人会说,他出名完全是“by naming it”,他的书有名是因为,他总能写出那么几句特别流行的话语,例如“世界是平的”这句。

    在传播的过程中你会发现,如今的许多偏见,是很多概念和概念在打架。你给某个概念一个名字,它就会自己跑起来。

    2.一个“真实”为“虚构”服务的时代

    周轶君:我们都知道媒体平台变化很快,你说它衰落也好,重组也好,但我觉得做新闻这件事儿,这个手艺,这种需要不断去挖掘的内容生态,它正在慢慢地流向别的平台。“做新闻”本身不会死。

    举个例子,我今年拍纪录片后突然发现,原来纪录片这种形式,它作为影像的长度和容量,其实可以带来比传统媒体更好的效果。我虽然在拍纪录片,但我仍然在用“做新闻”的方式,做各种各样的题材。

    近几年来,我们看到好莱坞的电影新意越来越少了。好多电影的结尾你都会看到“based on a true story(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这行字,这就意味着制作者们先去做了记者的工作,找出一个真实的故事,再去创作它。

    不止电影业,包括游戏业也有这种现象。我朋友跟我讲过一款战争游戏,游戏背景不是开着坦克到处乱轰乱炸,而是在讲前南斯拉夫被围困的时期。游戏不会让你去打仗,而是考验你在被围城90多天时,没有电和水,要怎么生存下去。

    显然,在正式设计这款游戏前,游戏制作者需要先访问很多人,做口述历史,这就是做新闻的方式。根据访问,他们会在游戏里设置一些角色和情节,可能是为了生存去偷东西,可能是为了赚钱去收尸体,甚至还有要杀死面前的人才能取得你的物品等等情节,让你在真实的战争底下作出选择。

    这款游戏后来非常火,但它首先做的一件事情就是“journalism”。我最近还听说,有个朋友去德国开了个会,讨论调查式报道。他告诉我,现在有一些电影公司会专门出钱给记者去找故事。过去的做法可能会在报纸上搜集一些大众熟知的犯罪案件,但电影制作公司已经不满足于这个了,觉得太滞后。

    我当时听了就觉得,原来这是一个“真实”为“虚构”服务的时代。人们先去了解真相,再去虚构它,而我们对此也挺乐此不疲的。

    3.互联网时代让我们更接近真相了吗?

    周轶君:现在的互联网,本身是要创造一个透明的世界,对吧?一个所有的人,可以看到所有东西,听到所有消息的世界。

    通过各种技术,你的确可以看到各种信息了。但问题是所谓的“边界”。国与国之间有边界,任何社群之间都有边界。边界是透明的,但它不是平整的。

    这条边界像一面哈哈镜,我们能彼此看见彼此,但我们看到的那些角度,那些照出来的影像,往往是扭曲的。

    对于这个问题,我并没有一个非常好的解决方式。我甚至会觉得,真相真的存在过吗?

    比如说过去我做过的所有报道,和我读过的其他人的报道。我们当时对自己的说法都是,我们要无限地接近真相。但什么是真正的真相?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了。虽然我们的企图是无限接近真相,但我们也不能保证我们掌握的资讯一定是真的。

    做新闻的过程中,我们都知道越平衡越好,也就是要给所有人发声的机会。但你会发现,现在的社交网络上,任何所谓平衡的声音都传播得很慢。反而是越偏激的声音跑得越快,因为它会引起情绪,而社交媒体的本质,就是传播一种情绪。

    这让我想起《纽约客》上的一则“假新闻”,其实是它们虚构的讽刺内容。

    就说在美国大选之前,特朗普在看电视吃披萨,吃到一半的时候跟助理说,我好久没有上电视了,我的节目都播完了,怎么办?助理说,那你上电视去骂骂某一个种族吧。然后特朗普就去骂了,发现支持率涨了,原来大家都很喜欢这样。他一路骂下去,最后就发现,糟糕,可能真的要当选了。

    这则“假新闻”想表达的就是,偏激观点有着非常强的传播力。

    4.接收信息的主动权,应该回到我们手里

    周轶君:我现在很少用朋友圈,因为我发现我逐渐有一个很不好的倾向,就是懒得看新闻。

    我经常觉得,我们现在被动地被讯息袭击了。我甚至不用专门去看什么新闻,一打开手机便全是观点和意见。当我没有在看的时候,也会有人不断地告诉我,你知道吗?你听说了吗?这样那样。

    听他们说完以后,我就觉得我的信息储存量已经满了,更何况打开社交媒体。我记得当年美国大选之后,有人就开始实行一种躲避的生活方式。不用任何的社交媒体,把手机扔了去树林里住,人家觉得这一段时间过得挺开心。

    今天上午见一位老师,他从兜里掏出一款非智能手机,我就像看见了山顶洞人。我身边有几个这样的人,他们从来不用社交媒体,但依旧什么都知道,这让我觉得很奇怪。

    原来他们依然在看报纸和电视。但有趣的是,他们告诉我说,某某报纸和某某电视台常常会告诉他们,社交媒体上说了什么。所以,我们是真的在被很多碎片的观点袭击,是被动的。

    梁文道:我们今天被轰炸的讯息大多都带着意见倾向,这一点也是我们传统传媒人不习惯的地方,因为我们会觉得评论、意见跟新闻是两回事。在传统报纸的结构里面,做评论版和意见版的人,跟做采编的人是完全分开的两个部门。

    今天我们大部分时候看到的内容都是评论,包括公众号上的10w+文章,几乎不会有报道,而都是评论。所以我们天天看的都是意见,在接受意见的过程中,人们已经慢慢忘记了,意见所要指向的事实到底是什么。

    我们今天过度依赖社交媒体的一个后果是什么?就是所有人的讯息都是由朋友先帮我们过滤好的。我的朋友圈就是我的新闻编辑,用更专业的话来说,就是“信息同温层”

    我们每天吸收的信息都来自一些想法跟我很接近的人。他们告诉我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关心什么。

    至于有没有可能穿越这个同温层,其实我们都知道是可以的。

    可问题是,人都很懒惰,我们也很难每天24小时去怀疑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不真实。

    每天需要过脑的讯息和新闻这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一步都停下来问自己,这是真的吗?这事儿我不太相信,我得去查证一下。

    的确,我们做不到。但是,我们是否至少能够在对待比较重要的新闻和讯息时,多花点时间去多看几个来源,去追究和思考它呢?

    这也许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责任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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